负三层的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味。
任远抱着小雅，撞开生锈的铁门。
身后是高压蒸汽的嘶鸣。
白雾像墙一样推过来。
温度计显示：105度。
足以煮熟任何有机体。
他不能停。
怀里的重量在变轻。
不是物理上的轻。
是数据层面的流失。
小雅的体温正在被大楼抽走。
她眼中的蓝光越来越盛。
任远低头看保温箱。
盖子没盖严。
汤液还剩三分之一。
表面那层凝固的生物膜还在。
铁锈味更浓了。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也是系统判定“死亡”的味道。
他必须做点什么。
剥离。
把小雅从网络里拔出来。
不管代价是什么。
任远冲向机房深处。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物理断网闸。
陈工提过这玩意儿。
说是为了防黑客，强行设计的机械锁。
现在，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让开。”
邓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冰冷，没有起伏。
“根据《平台安全条例》第42条，你正在破坏基础设施。”
“你的生命体征已被标记为‘已注销’。”
“放弃抵抗，等待回收。”
任远没说话。
他把手按在断网闸的手柄上。
金属冰凉。
刺骨。
怀里的小雅突然抽搐了一下。
“爸爸……冷……”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空瓶子。
任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搏器发出警告。
【心率异常。】
【建议立即注射抑制剂。】
他没空管这个。
他用力拉动把手。
咔嚓。
齿轮咬合的声音。
很脆。
但机器没动。
指示灯全是红的。
【权限不足。】
【住户状态：融合中。】
【禁止离线操作。】
任远咬牙。
再次用力。
肌肉紧绷。
青筋暴起。
手柄纹丝不动。
蒸汽已经追到了门口。
白色的雾气吞没了走廊。
能见度降为零。
任远感到皮肤刺痛。
那是高温在灼烧表皮。
他看向怀中的小雅。
她的脸开始模糊。
像素化。
像信号不好的屏幕。
如果不切断连接，她会彻底变成代码。
如果切不断，他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任远松开手。
转身。
看向保温箱。
剩下的热汤。
62度。
正好。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系统判定血液为“病毒”。
因为里面有他的生物信息。
如果……
如果血液不再是“人”的呢？
任远抓起保温箱。
走到通风口下方。
这里有个检修阀。
可以释放压力。
也可以释放内容物。
他拧开阀门。
滚烫的汤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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