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区下层,维修夹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谢工跪在狭窄的检修口边缘,头盔上的探照灯切开黑暗,光束落在锈迹斑斑的管道壁上。
这里没有光鲜的控制台,只有裸露的管线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甜味,那是三年前那次“意外”泄漏留下的后遗症。
庞经理篡改日志时,为了掩盖旁通管道的存在,用高强度的聚合物密封胶填死了入口。
但时间会腐蚀一切,包括谎言。
谢工从工具包里摸出阿良递来的简易内窥镜。
那是一根细长的柔性光纤,前端连着微型摄像头,另一端接在他头盔侧面的显示屏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雪花点。
“信号稳定。”阿良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谢哥,你的血氧已经降到百分之八十五了。再下去你会昏迷。”
谢工没有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阀,听着里面发出的嘶嘶声,像是一条濒死的老狗在喘息。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砸在鼓面上。
但他不能停。
三号冗余阀门——那个被庞经理视为救命稻草、实则早已空心化的铁疙瘩,此刻正躺在他的身后。
前五章里,谢工一步步拆除了它的伪装:切断电源、卸下锁芯、拧开咬合。
现在,它彻底失效了。
而真正的危机,藏在它背后的阴影里。
谢工将内窥镜的探头缓缓推入管道缝隙。
镜头推进。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布满黑色结垢的金属内壁。
那些结垢不是普通的锈迹,而是某种强酸腐蚀后的残留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痂。
这是庞经理三年前试图掩盖事故时,用来封堵管道的化学涂层。
涂层已经开裂,毒气就是从这些裂缝中渗出来的。
“看到了吗?”谢工低声问,声音沙哑。
“看……看到了。”阿良咽了口唾沫,“那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是未反应完全的工业溶剂。”谢工冷冷地说,“它们正在缓慢分解密封层。”
内窥镜继续深入。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宽,也更深。
这不是标准的通风管道。
标准管道的直径通常是六十厘米,而这里的空间,足以让一个人蜷缩着爬行。
谢工的手指紧了紧扳手。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想起第一章时,主控室里那行绿色的“状态正常”。
那时,系统显示三号阀门处于关闭状态,气流循环完美无缺。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庞经理。
但现在,真相就在镜头下展开。
旁通管道并非用于通风。
它的走向是向下的,垂直向下,直通殖民站的地基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标记为“旧废料处理井”的地方。
按照官方记录,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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