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升降梯的控制面板早已斑驳。
谢工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按键上悬停了一秒。
“警告:备用电源切断将导致井道照明失效。”阿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谢哥,别这样,我们可以等总部……”
“没有总部了。”
谢工的声音冷硬,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他猛地拍下红色的物理切断闸。
随着一声沉闷的电流熄灭声,升降梯内部的LED灯带瞬间黯淡,只剩下头盔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死死咬住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电梯轿厢开始下沉。
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这是失去了电子限速器后的自由落体初段。
金属缆绳在井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那是高强度合金钢在极限张力下的哀鸣。
【警告:缆绳张力异常。建议立即制动。】
谢工无视了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重型管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按在胸口的听诊器上,感受着心脏在缺氧环境下剧烈搏动的节奏。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肺部的灼烧感。
血氧浓度已经跌破了百分之六十。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像是老旧胶片上的噪点,不断侵蚀着视觉中心。
“谢哥!你的心率超过一百八!”林医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冷静却急促,“面罩滤芯效率正在下降,你吸入的废气比例在上升。停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
谢工盯着下方逐渐逼近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在透支生命。
但他必须赶在氧气彻底耗尽前,拿到那个答案。
庞经理掩盖的不是一个阀门的错误。
而是整个B-7区赖以生存的真相。
电梯继续下坠。
风声呼啸,夹杂着某种湿润的、黏稠的气流味道。
那不是工业废渣腐烂的味道。
那是蛋白质高温分解后,混合着高浓度甲烷特有的甜腥气。
谢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气味,他在医学院的老档案里见过。
那是非法人体实验留下的痕迹。
“阿良,记录环境参数。”谢工低声命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甲烷浓度?有机挥发物?”
“正在采样……”阿良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信号受到了干扰,“甲烷浓度百分之十二……有机挥发物……天哪,谢哥,读数超出了传感器量程。这下面……这下面不是废料堆。”
“是什么?”
“是……生物代谢腔室。”
谢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生物代谢腔室。
这意味着,所谓的“废料处理井”,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而三号冗余阀门,就是连接这个培养皿与主循环系统的脐带。
电梯轿厢剧烈震动了一下,最终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停了下来。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即使隔着防护服的面罩,谢工也能感觉到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迈步走出轿厢。
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他头盔上的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状管道。
那些管道粗大如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里面流淌着浑浊的绿色液体。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而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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