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谢工靠在操作台前,手指还残留着拧动阀门时的剧痛。掌心那团黑色的纤维状残留物,此刻正静静躺在金属桌面上,像一条死去的蛇,嘲讽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系统正常”。
庞经理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空洞,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一撞震碎。
阿良站在门口,浑身发抖。他不敢看庞经理,也不敢看谢工,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林医生快步走到谢工身边,将一支肾上腺素注射液推入他的静脉。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暂时压住了谢工肺部火烧般的灼痛。
“呼吸频率四十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五。”林医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还有时间,但不够多。”
谢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医生的肩膀,落在主监控大屏上。
三号冗余阀门的状态栏,依旧显示着令人安心的绿色方块。流量读数归零,压力值稳定。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除了那股从阀门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陈年积灰味道的氮气。
以及,庞经理手中那份被撕碎的日志。
“谢工……”庞经理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流量还是零?”
谢工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三号冗余阀门的内部结构图。
这张图,是三年前由庞经理亲自审核通过的版本。
图纸上,阀门内部是一个复杂的螺旋阻塞结构。理论上,只要手轮转动超过一百八十度,就能完全切断B-7区的主供气管道,防止高压气体倒灌进老旧的次级回路。
这是所有维修手册里的铁律。
也是庞经理所谓的“规则”。
“我打开了它。”谢工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旷的控制室里。
庞经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打开?那气流应该恢复了!为什么传感器显示管道内压力为零?如果阀门开了,氧气怎么可能还没进来?”
谢工没有看他。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一串底层诊断代码。
这是只有资深技师才知道的后门指令。它能绕过上层逻辑,直接读取机械传感器的原始数据。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物理位置反馈异常。实际开度:100%。理论阻力值缺失。】
“你看。”谢工指着那行字。
庞经理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眉头紧锁:“这什么意思?机械故障?如果是机械故障,你应该听到巨大的摩擦声,而不是那种……顺滑的感觉。”
谢工转过头,看着庞经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因为里面没有齿轮。”谢工说。
庞经理愣住了。
“什么?”
“我说,里面没有齿轮。”谢工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报告,“我刚才拧动的那一圈,阻力几乎为零。正常的液压阀,即便润滑脂熔化,也会有明显的阻尼感。但我感觉到的,就像是在拧一个空壳。”
他伸出右手,展示给众人看。
掌心里,除了油污,还有一小块从阀门缝隙里抠出来的塑料碎片。
那是电磁锁芯断裂后留下的残骸。
“第三章,我切断了远程锁定电源。”谢工开始复盘,语速极快,“第四章,我拆下了内部的电磁锁芯。你以为我拆下的是一个阻碍转动的锁具?”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庞经理。
庞经理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谢工冷笑一声,“我拆下的,是一个伪装成锁芯的填充物。真正的传动轴,早在三年前就被抽走了。”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风扇发出的嗡嗡声,显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