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整个B-7区机房。
谢工的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圆锥,光柱尽头是三号冗余阀门那冰冷的钢铁躯壳。刚才那一瞬的断电,不仅切断了照明,更切断了庞经理通过中央控制室对这台老式机器的远程监控权限。
“切断电源。”谢工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金属管道间回荡,“备用电池组还能撑十分钟。足够我拆掉电磁锁芯。”
阿良站在防爆门外,脸贴在玻璃上,脸色比外面的应急红灯还要苍白。“谢工……庞经理说这是违规操作!如果系统日志出现‘离线’状态,总部会判定为人为破坏!你会被开除,甚至起诉!”
谢工没有回头。他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指。缺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紫,但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液压泵在断电后残留的压力波动。
“记录时间。”谢工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听诊器,将金属探头贴在阀体侧面的检修孔上,“23点52分。物理隔离完成。现在开始手动拆解。”
他把听诊器的另一端塞进耳朵。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械内部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如同雷鸣。谢工闭上眼,凭借听觉构建出阀门内部的三维结构图。三年前的传感器校准错误导致数据链闭环,庞经理为了掩盖这个失误,在底层代码里植入了一个逻辑陷阱:只要检测到外部指令中断,电磁锁就会自动激活,并永久锁定手动轮盘。
这不是设计缺陷,这是人为设置的“墓碑”。
谢工睁开眼,头灯光束聚焦在阀门底部的一个黑色接线盒上。那里有三根粗壮的电缆,分别连接着主电源、备用电源和电磁锁止机构。
他拿起断线钳,左手握住手柄,右手虽然肿胀无法发力,但依然稳稳地托住钳身。
“你要剪断哪一根?”阿良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都不剪。”谢工冷冷地回答,“直接短接接地端。”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操作。如果判断失误,短路产生的电弧可能会烧毁周边的线路板,导致原本仅存的氧气循环系统彻底停摆。
谢工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他将断线钳的刃口精准地卡在接地线的铜排上。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刃口即将闭合的瞬间,谢工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三天前,他在清理机房角落的垃圾时,曾在一个废弃的控制面板下看到过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别信日志,信手感。”
那是前任工程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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