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老宅的脊梁。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书房内昏黄的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许清越站在书桌旁，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上那些黑色的纸屑。
那是“那封未封口的遗书”。
此刻，它已经彻底碎裂，撒落一地。
像是一场迟来的雪，覆盖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温情。
邹妄跪在地上，双手沾满了墨迹和泪水。
他还在捡拾那些碎片，动作机械而绝望。
仿佛只要拼凑完整，就能拼凑回那个没有罪恶的夜晚。
许清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是怜悯。
这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从容。
她为什么要笑？
因为邹妄以为，撕碎遗书就是结束。
因为他以为，承认罪行、痛哭忏悔，就能换来她的原谅，或者至少，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他错了。
许清越要的不是他的忏悔。
她要的是他彻底的毁灭。
而真正的毁灭，从来不是口头上的认罪。
是证据。
是那份藏在书房暗格里，记录了当年车祸真相的行车记录仪硬盘。
邹妄抬起头，眼眶通红，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崩溃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他伸出手，抓住了许清越的裙摆。
手指冰凉，带着雨夜的湿气。
“清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依恋。
“别走。”
他说，“留在我身边。”
“我会改的。”
“我真的会改。”
许清越低眉，看着他苍白的手指。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墨水味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
那是邹妄咬破嘴唇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场博弈开始的味道。
第一章，它在许清越手中紧握；
第二章，被邹妄捏住一角；
第三章，被强行抽离许清越指尖；
第四章，悬于半空被雨水浸透；
第五章，被邹妄双手攥紧成团；
第六章，彻底碎裂撒落一地。
而现在，它成了垫脚石。
垫在邹妄卑微的膝盖下，也垫在许清越复仇的阶梯上。
“邹妄。”
许清越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你刚才说，你爱我？”
邹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是。”
他急切地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爱你，清越。从那个雨夜开始，我就爱你。”
“所以我才不敢面对你。”
“我把你推开，是因为我怕……怕你发现我的肮脏。”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再次涌出。
许清越心中冷笑。
肮脏？
如果他知道，自己早就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
但她没有揭穿。
她现在要做的事，比揭穿更重要。
她需要邹妄放松警惕。
需要他陷入这种自我感动的忏悔中，彻底放弃抵抗。
“既然爱我。”
许清越弯下腰，手指轻轻划过邹妄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邹妄浑身一颤，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别离开我。”
他喃喃自语，像个无助的孩子。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