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白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求救。
石青坐在主卧那张巨大的丝绒沙发上。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疼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刚才那一瞬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白景明童年时扭曲的笑脸，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神经。
那不是巧合。
那是共鸣。
契约不仅仅是一纸文书。
它是两个怪物之间的精神纽带。
她以为自毁肉体就能切断联系。
却没想到，反而加深了这种诡异的共生。
门被推开了。
白景明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依旧考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看宠物的轻蔑。
也不是看猎物的贪婪。
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他盯着石青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
瞳孔微微收缩。
呼吸变得急促。
「你疯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带着颤抖。
石青没有抬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我不疯。」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白景明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石青的心跳上。
他在石青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撕碎契约，你就自由了？」
他冷笑一声。
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肩膀。
却被石青躲开。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僵住了。
石青抬起头。
眼神空洞。
「白景明。」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闪回你的记忆吗？」
白景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闭嘴。」
「你不配提那些事。」
「那是耻辱。」
石青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微笑。
是嘲讽。
「因为契约的本质，不是控制。」
「而是交换。」
「你用我的痛苦，掩盖你的无能。」
「我用我的毁灭，换取你的恐惧。」
「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
白景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后退半步。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胡说八道！」
他怒吼道。
脸上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
露出了底下的狰狞与慌乱。
石青看着他。
心中毫无波澜。
她知道，自己说中了。
这就是白景明的弱点。
他害怕的不是失去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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