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白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石青跌进书房密室时，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但她感觉不到。
因为体内的灼烧感更甚。
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水灌进了她的血管。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血水，在身下洇出一滩暗红。
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红色的符文从皮下浮现。
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
最终汇聚在她的胸口，形成一个狰狞的“笑”字。
那是契约的印记。
也是诅咒。
它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想要她笑。
哪怕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也要扯动嘴角，露出那副完美、温顺、讨好的笑容。
石青咬紧牙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必须找到解药。
白景明没有追进来。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细长。
他手里拿着那把银质拆信刀。
刀尖滴着血。
不知道是白婉儿的，还是他自己的。
「阿秀……」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叹息。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
石青猛地抬头。
眼神冰冷。
「别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沙哑。
不带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白景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青的心跳上。
「你受伤了。」
他说。
语气平淡。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石青冷笑。
「与你无关。」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软得像面条。
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
那股力量强迫她的面部肌肉抽搐。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标准的、完美的微笑。
石青惊恐地发现。
自己无法关闭这个表情。
就像是被提线木偶操控的丝线。
勒紧了咽喉。
「这就是代价。」
白景明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作品。
「违约的惩罚，是从身体开始的。」
他蹲下身。
伸出手指。
轻轻抚过石青脸颊上那枚鲜红的符文。
指尖冰凉。
激起一阵战栗。
「《白氏家族侍奉守则·第三条：微笑义务》。」
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低沉。
带着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石青浑身僵硬。
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
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她记忆中尘封的恐惧。
第一章。
那张完整的羊皮纸压在桌上。
墨迹未干。
第二章。
她的手指捏住一角。
第三章。
雨水浸湿边缘。
第四章。
她被撕下一半。
第五章。
灰烬中只剩残片。
而现在。
这张契约并没有消失。
它长在了她的肉里。
「你想解除它？」
白景明笑了。
笑容优雅。
却充满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