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思卡尔顿酒店侧门，下午14:30。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方远站在屋檐下，指尖夹着那枚金质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顾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雨伞微微倾斜，遮住了方远头顶的雨丝，却遮不住周围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恐，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任正雄没有走。
他就在宴会厅门口，背靠着大理石立柱，脸色铁青。
原本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此刻领带歪斜，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面具。
“方远。”
任正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试图挺直腰板，维持最后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那个姿态，在倾盆大雨和满地狼藉面前，显得如此滑稽。
方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任正雄，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皮鞋。
鞋面上沾了一点泥水。
很脏。
但他懒得擦。
“任总。”
方远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婚礼还继续吗？”
任正雄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以为方远是在示弱，是在求饶。
只要他稍微给点台阶，这个窝囊废女婿就会跪下来，求他原谅刚才的失态。
毕竟，过去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方远就像一条狗，无论怎么踢打，都会摇着尾巴回来。
“你还有脸问？”
任正雄冷笑一声，抬起下巴。
眼神轻蔑，居高临下。
“赵总的资产冻结令是假的，对吧？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只要你现在去把那个该死的账户解冻，恢复婚礼流程……”
他伸出手指，指着方远的鼻子。
语气变得强硬，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你可以继续当我的女婿。”
“甚至，任氏集团下一季度的项目，我还是会考虑让你参与。”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拍摄一场荒诞的默剧。
王经理躲在柱子后面，浑身发抖。
他知道任正雄在虚张声势。
赵总的账户是真的冻结了。
而且，不仅仅是赵总。
任氏集团的海外账户，也刚刚收到了银行的警告函。
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在圈子里传开了。
任正雄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垂死挣扎。
他想用“面子”来掩盖“里子”的空虚。
方远看着任正雄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任家的权威？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尊严？
全靠一张嘴硬撑着的纸老虎。
“任总。”
方远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任正雄眯起眼睛。
“忘什么？”
“忘了赵总刚才在宴会上说的话？”
方远缓缓抬起手。
拇指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苗窜起，橙黄色的光芒在雨中摇曳不定。
“他说，任家的‘面子’，值多少钱？”
任正雄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听懂了方远话里的意思。
赵总刚才确实说过，任家靠关系、靠联姻、靠欺骗维持的体面，一文不值。
而现在，方远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你什么意思？”
任正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敢当众羞辱我？”
“你知道后果吗？”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律师团队吗？立刻准备起诉状！”
他对著电话那头吼道。
“以侮辱罪、商业诽谤罪起诉方远！”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挂断电话。
任正雄将手机塞回口袋。
眼神凶狠地盯着方远。
“听到了吗？”
“这是法律程序。”
“只要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让你吃官司吃到破产。”
“所以，回去。”
他指了指宴会厅的方向。
“跪下道歉。”
“然后，把鞋子穿好。”
“像个男人一样，走完这场婚礼。”
空气凝固了。
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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