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酒店后花园的喷泉广场,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雨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廖渊站在喷泉边缘,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冷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锁定在喷泉中央那座铜像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律师。
那个穿着廉价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唐建国让他守在这里的理由。
“廖总。”
陈律师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举着手中的文件夹,像是在举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根据《公司法》及双方签署的对赌协议补充条款,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前,任何资产转移行为均视为非法侵占。”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
“您现在离开,就是违约。”
廖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律师。
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份出错的报表。
陈律师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五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缓缓逼近。
那是唐建国雇佣的混混。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雨水顺着钢管滑落。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苏婉在哪里?”
廖渊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陈律师愣了一下。
“苏小姐……苏小姐在宴会厅休息。”
“撒谎。”
廖渊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水洼。
水花溅在他的裤脚上。
“钥匙不在我包里。”
他说。
“在我妻子手里。”
陈律师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混混。
混混们握紧了钢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律师的声音开始颤抖。
机械的冷漠出现了裂痕。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份对赌协议里,藏着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廖渊撤离路线的陷阱。
而钥匙,是唯一的解药。
也是唯一的死穴。
廖渊不再废话。
他绕过陈律师,径直走向喷泉台阶。
陈律师想要阻拦。
但廖渊的眼神太冷。
那种冷,不是愤怒,而是绝对的掌控。
就像他在董事会上,看着那些老臣一个个低头时一样。
陈律师僵住了。
他不敢动。
因为廖渊刚才擦掉袖口血迹的动作,还印在他脑海里。
那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比咆哮更可怕。
廖渊走上台阶。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没有眨眼。
他走到喷泉中央。
铜像脚下,有一个隐蔽的石槽。
那里曾经放着一把备用钥匙。
用来开启酒店VIP通道的紧急出口。
但现在,石槽是空的。
只有积水。
廖渊蹲下身。
伸手探入水中。
冰冷刺骨。
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石壁。
没有金属的触感。
什么都没有。
钥匙不见了。
廖渊站起身。
转身看向陈律师。
陈律师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唐建国的声音。
嚣张,傲慢,带着胜利者的快意。
“……没错,只要他找不到钥匙,就出不去这栋楼……”
“让他签那份新的转让书……”
廖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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