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在最后一秒熄灭。
不是跳闸。
是赵经理切断的总电源。
他需要向警方交代受贿案的细节,而在黑暗降临前的那三秒,他对着廖渊微微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带着职业性的谄媚与恐惧。
然后,世界陷入绝对的漆黑。
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座城市的脸面。
苏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黑暗吞没。
唐建国试图站起来,但椅子腿卡在湿滑的地毯里。
他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混合着酒液流淌的黏腻声响。
廖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指触碰到公文包的边缘。
冰冷的金属搭扣,硌着指腹。
那是他唯一的安全区。
“开灯。”
唐建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惯有的傲慢,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宾客们的窃语早已停止。
在这座豪华酒店的宴会厅里,停电意味着失控。
而失控,意味着权力的真空。
“赵经理!你个废物!”
唐建国骂了一句,伸手去摸桌角。
指尖触碰到一片狼藉的碎片。
划破了皮肤。
他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疼痛远不如失去控制感来得可怕。
廖渊打开了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直直地打在唐建国脸上。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领结上。
“别动。”
廖渊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在光束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这是岳母的主治医生刚刚发来的紧急通知。
手术预付款授权书。
金额:五百万。
截止时间:今晚十二点。
逾期不缴,麻醉剂停用。
岳母的病情将在六小时内恶化至不可逆阶段。
廖渊将文件递过去。
光束停留在签名栏。
那里空着。
唐建国盯着那份文件,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笑。
但他嘴角的肌肉抽搐着,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你以为……签了股权协议,就能为所欲为?”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医院系统……是独立的。”
“法人变更……需要三个工作日。”
“我的私人账户……已经被冻结。”
他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那是赌徒在最后关头抓住稻草的眼神。
“你想救她?可以。”
“拿出现金。”
“或者,把你名下那套江景豪宅抵押出来。”
“现在,立刻。”
廖渊看着他。
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失望。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对方露出底牌。
等待这场闹剧进入下一个环节。
苏婉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爸……爸爸,算了吧……”
“妈还在ICU等着……”
“我们先把钱交了……”
唐建国猛地转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苏婉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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