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音乐教室厚重的隔音玻璃。
柳青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暗的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潮湿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顾言洲站在钢琴旁。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打伞。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暴雨是否会弄脏他那完美无瑕的形象。
“你来了。”
顾言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但他转过身时，眼神里的阴鸷却比外面的雷暴还要浓烈。
柳青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教室中央，那里有一张旧课桌，上面放着一把被遗忘的吉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用力拍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音乐教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解释一下。”
柳青盯着他，目光如刀，“这个坐标，为什么指向顾建国公司的地下仓库？”
顾言洲的目光落在纸条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一丝惊慌。
但仅仅持续了一秒。
他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青，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的心跳上。
“你以为你在调查什么？还是说，你在期待从我这里得到某种‘真相’？”
他停在柳青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柳青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手。
指尖悬在半空，尴尬而冰冷。
顾言洲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温柔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放手。”
柳青冷冷地说道，“别碰我。”
顾言洲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不碰我，我就不会疯吗？”
他突然逼近，将柳青逼退到墙角。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前面是他滚烫且充满压迫感的身体。
“这张纸条，是邓凯给我的。”
顾言洲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柳青的额头。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说，他在清理仓库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柳青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比如……”
顾言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比如那些被你父亲曾经参与过的‘意外’现场的照片。”
柳青的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
顾建国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还是一个善于掩盖罪行的恶魔。
而顾言洲，从小就在这样的阴影下长大。
他之所以对柳青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征服欲。
更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份来自家族深处的罪恶感。
或者，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所以，你想让我闭嘴？”
柳青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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