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市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常默推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时,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屋,是他这三年来的避难所,也是他蛰伏的巢穴。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泡面残留的气息。
这是底层生活的味道,也是常默曾经最厌恶的味道。
但现在,他觉得这种味道令人安心。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能像严振华那样,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他,也没有人能用法律条文编织成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走到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来自已故母亲林素的短信预览,依旧刺眼地悬浮在通知栏中央。
【“默默,小心婉儿。她不是棋子,她是执棋者。”】
常默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执棋者?
那个温婉柔弱、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妻子,严婉?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如果严婉是幕后黑手,那么这三年来他对她的所有隐忍、退让,甚至是为了保护她而主动放弃财产的行为,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不,不是笑话。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而他,就是那只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常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陷入情绪的内耗,而是破解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
手机信号显示为“无服务”。
暴雨切断了这片老旧城区的信号塔连接,也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某种暗示?
常默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备用机——一部老式的智能机,里面存着他所有的加密数据。
他点开那个名为“林素”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档,密码从未有人解开过。
三年来,常默试过无数种可能。
母亲的生日、忌日、身份证号码,甚至是他们母子俩的纪念日。
全部错误。
直到刚才,在医院电梯里收到那条短信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母亲生前有一个习惯。
每当遇到无法解开的难题,或者感到绝望时,她都会在日记本的扉页写下一行字。
那是他们母子俩之间的秘密暗号。
常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枯瘦的手握着钢笔,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书写的画面。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蚕吃桑叶,微弱却坚定。
她写的是什么?
不是日期。
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常默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是一枚廉价的塑料发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笨拙的小熊。
母亲说,蓝色代表宁静,小熊代表陪伴。
后来,这枚发卡成了严振华嘲笑常默穷酸的证据,被扔进了垃圾桶。
常默猛地睁开眼。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是数字。
是拼音首字母。
L-X-B-X.
(蓝 小 熊)
回车键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进度条开始转动。
0%... 10%... 50%...
常默的心跳随着进度条的跳动而加速。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99%...
解锁成功。
文档打开。
没有文字说明。
只有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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