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第三医院，走廊尽头的尽头。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常默站在护士站前，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预约单。
他的西装上还沾着金茂大酒店宴会厅里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站得很直。
那种在严家低眉顺眼的姿态，此刻已荡然无存。
“我要看林素女士的完整病历。”
常默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走廊里嘈杂的人声。
主治医生赵刚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这话，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那层职业化的冷漠面具重新戴上。
“常先生，”赵刚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机械，“令堂的主治记录都在电子系统里，纸质备份已经按规定销毁三年了。这是医疗法规。”
“销毁？”
常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我妈去世前最后三个月，每周都要去你的私人诊室做‘特殊理疗’。这部分记录，不在公共系统里吧？”
赵刚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部加密手机。
那是严氏集团给的“封口费”载体，也是他不敢得罪严家的底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赵刚后退半步，靠在柜台上，试图拉开距离，“如果你没有新的诊断需求，请离开。这里不是谈私事的地方。”
常默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柜台上。
U盘旁边，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复印件。
这张复印件的边缘有些磨损，那是之前几次交锋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在严振华手中被呈上；第二章，常默拒绝签署，协议被推回桌面；第三章，常默指出陷阱，协议被撕去一角作为警告；第四章，常默拿出反制证据，协议被扔进垃圾桶但未被销毁；第五章，常默当众朗读修改后的版本，协议被强行修正；第六章，常默将最终版摔在严振华脸上，协议彻底失效，成为废纸。
而此刻，这张复印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它不再是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而是一块墓碑。
埋葬着严振华对常默的最后一点幻想。
赵刚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签名。
那是常默母亲林素生前的笔迹。
也是当年那份非法实验知情同意书的副本。
“你想干什么？”赵刚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想看看真相。”
常默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赵医生，我知道你怕什么。严振华威胁过你，如果泄露任何关于‘细胞再生项目’的细节，你就别想在海城混下去。甚至……让你坐牢。”
赵刚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死死攥着那支钢笔，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知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