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大酒店的地下车库入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暴雨如注，砸在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常默站在台阶边缘，皮鞋尖抵着那道冰冷的水线。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回宴会厅那扇紧闭的双开玻璃门。
门缝里，还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的撕裂声，似乎还在耳膜深处回荡。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赵律师那个闪烁的眼神，严振华瘫软时嘴角那一抹诡异的抽搐，都让他感到不安。
真正的猎人，从不只看猎物倒下。
他们看的是猎物死后，谁在分食尸体。
常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在雨中明明灭灭，照亮了他半张冷硬的脸。
他在等。
等那个影子出现。
或者，等那个东西重新回到视野里。
《婚前财产公证协议》。
这六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整整三年。
第一章，它被严振华高高举起，像是一道圣旨。
第二章，它被推回桌面，带着轻蔑的冷笑。
第三章，它被撕去一角，那是常默无声的警告。
第四章，它被扔进垃圾桶，却未被彻底销毁，留下了隐患。
第五章，它被强行修正，掩盖了更深的陷阱。
第六章，它被摔在脸上，彻底失效，沦为废纸。
但现在，它变成了一地碎片。
而有人，把它带走了。
或者说，试图带走一部分。
常默掐灭了烟头。
他迈开步子，没有走向停车场，而是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的音乐已经停了。
宾客们大多散去，只剩下几个服务员在慌乱地收拾残局。
空气中残留着红酒的酸涩和香水味。
常默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那些白色的纸屑，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只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正死死地踩住一片碎纸。
那是严婉。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晚礼服，此刻裙摆沾了些许泥点，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站得很稳。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常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严婉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被碾磨得有些变形的纸屑。
那是协议的一角。
上面印着严氏集团私生子账户的银行印章，以及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备注条款。
那是严振华留给严婉的最后底牌。
也是常默母亲遗产被转移的关键路径。
“你父亲以为，只要毁掉原件，就能抹去一切。”
严婉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她抬起脚，鞋跟再次用力，向下碾了碾。
纸张纤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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