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大酒店宴会厅外的长廊,空气冷得像冰窖。
常默手里捏着那份修正后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
纸张很厚,是严家特意选的特种纸,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这种质感,像极了严振华那张虚伪的脸——表面光鲜,内里却藏着磨人的砂砾。
刚才在厅内,严振华签了字。
但那只是暂时的妥协。
常默知道,只要这文件还在,严家的阴影就永远笼罩着他。
他不需要一份被动的“承认”,他需要的是彻底的“切割”。
“常默,你走不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振华站在门口,那件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
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赵律师就在里面,”严振华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只要你走出这个门,我就以‘欺诈’为由起诉你。三年的诉讼期,足够拖垮你的资金链。”
他在赌。
赌常默不敢彻底撕破脸,赌常默还需要严氏的资源渠道。
这是严振华最后的底牌:用法律的冗长程序,耗尽常默的耐心。
常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
“三年?”
常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严伯父,您是不是忘了,这份协议的核心条款,涉及非法转移资产和洗钱嫌疑。”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严振华。
“一旦我离开这里,把刚才录音里的内容发给经侦大队……”
严振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常默说的是真的。
那些藏在协议附件里的猫腻,根本不是简单的财产分割,而是利用婚姻作为掩护,进行资本运作。
如果曝光,坐牢的不是常默,是他严振华。
“你想鱼死网破?”严振华咬着牙,声音颤抖。
“不,”常默淡淡一笑,“我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游戏规则。”
说完,他转身走向宴会厅大门。
严振华慌了。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拦住常默。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尊严。
在这个家里,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让别人跪着听话。
而此刻,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婿,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他。
那种眼神,让严振华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常默没有再理会他。
他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大厅里,宾客们还在寒暄,无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严婉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常默刚刚发出的那条消息:“我已终止所有合作,严氏请自求多福。”
她抬起头,看着常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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