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金茂大酒店宴会厅的穹顶下,空气仿佛凝固。
常默站在主桌旁,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尖悬在《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的签名栏上方,距离纸面不过两厘米。
这一页纸,是严振华今晚最后的底牌。
也是常默母亲林婉留下的最后枷锁。
屏幕上那张身份证的照片依然亮着,收款人一栏的名字——“林婉”,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在冷光灯下渗着血。
严振华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常默低头,等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签下名字,交出所有控制权。
只要签了字,常默名下那套位于老城区的老房子,以及林婉生前留下的信托基金,将全部转入严氏集团的口袋。
这是严振华精心布置了半年的局。
利用长辈的身份,利用婚姻的束缚,利用法律漏洞,一步步将常默逼入死角。
但现在,局破了。
因为常默没有动笔。
相反,他缓缓收回了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那份文件很薄,却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的修正版。
常默将新文件轻轻压在旧文件之上。
两张纸重叠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机械地开口:“常先生,根据合同法……”
“闭嘴。”
常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的目光越过赵律师,直视严振华。
“严总,之前的协议里有一条隐藏条款:若乙方(我)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现任何‘重大过失’,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约并没收全部共同财产。”
常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谓的‘重大过失’,定义权在你们手里。昨天你说我酗酒,前天说你怀疑我出轨。今天呢?是不是要说我偷了你家的猫?”
严振华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常默在说什么。
那条模糊的定义,就是严家吞并资产的合法外衣。
但现在,常默把它撕开了。
“所以,我重新拟了一份协议。”
常默拿起那支黑色签字笔,在新文件的末尾划了一道横线。
“第一条,明确界定‘重大过失’的标准,需经第三方审计机构认定,而非甲方主观臆断。”
“第二条,林婉女士名下的遗产,属于个人婚前财产,严禁任何形式的转移、抵押或侵占。”
“第三条,若甲方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侵吞乙方财产,乙方有权公开所有证据,并向司法机关报案。”
常默念出每一条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严振华伸向常默财产的黑手。
大厅里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宾客们,此刻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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