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勾勒出陆沉侧脸的轮廓。
聂小满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色名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寂静。
“你想谈什么交易？”
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比刚才更冷。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纸张摩擦皮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
“打开看看。”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
白纸黑字。
但那一页是空白的。
除了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印章，以及一行小字：
《对赌协议补充条款》。
没有甲方，没有乙方，没有金额，也没有期限。
只有一片刺眼的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聂小满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行字。
“签了它。”
陆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这是你新身份的入场券。”
“也是你彻底摆脱姜家的证明。”
聂小满冷笑一声。
“陆先生，我虽然恨姜宴臣，但我不是傻子。”
“一份没有具体条款的空白协议，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
“甚至可能成为别人操控我的把柄。”
“我要的是自由，不是另一个牢笼。”
她将文件推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我不签。”
陆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
“你以为，这份协议是给律师看的吗？”
他缓缓说道。
“姜家拥有整个城市的法律资源。”
“他们的法务团队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任何不利于他们的证据失效。”
“而你，聂小满，你现在身无分文，名声扫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需要钱，需要身份，需要在这个城市重新立足。”
“而我，能给你这些。”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但这笔交易的风险在于，”
陆沉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她的眼睛。
“一旦签下名字，你就失去了所有退路。”
“这份协议没有法律保护，只有我的承诺。”
“如果我不履行，或者我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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