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
聂小满站在“时光照相馆”斑驳的铁门前，指尖摩挲着那张从信封夹层中掉落的半张黑白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抱着婴儿，背景是姜家老宅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
女人的脸被人为地撕去了一角，只留下模糊的下颌线。
而那个婴儿的左手上，隐约可见一道红色的印记。
和她虎口处那道残缺的家徽疤痕，如出一辙。
这是陆沉给她的唯一线索。
也是她摆脱“替身”身份后，第一次主动踏入姜家的雷区。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定位共享的提示音。
聂小满心头一紧，迅速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深处。
她抬头看向照相馆二楼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
窗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她。
是姜宴臣的人。
自从订婚宴上她撕毁协议、当众决裂后，姜宴臣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暴怒失控。
相反，他安静得可怕。
但这份安静背后，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全城的技术查询接口被封死，所有关于姜家五年前的档案都被上了锁。
甚至连她租住的公寓楼下，都多了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在逼她回头。
或者，在等她自投罗网。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是陆沉给的，说是照相馆老板留给他的“遗产”。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
地下室入口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进无尽的黑暗。
这里没有电灯，只有聂小满手中那盏微型强光手电发出的冷白光束。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台阶两侧堆积如山的杂物。
废弃的相机、断裂的三脚架、还有成捆发黄的底片袋。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骨头般的脆响。
聂小满走得很慢。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并未离开。
姜宴臣派来的私家侦探就在门外守着，只要她敢踏出这个地下室的范围，立刻就会暴露行踪。
她只能往下走。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挂锁。
聂小满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枚小巧的万能开锁器。
这是陆沉在给她新身份证时，顺手塞进信封底部的。
当时他只说了一句：“有些路，只有用这种钥匙才能打开。”
现在，她明白了。
咔哒一声。
锁芯弹开。
铁门向内敞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层空间的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干燥后的薰衣草，又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聂小满走进通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
墙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同一个女人。
从少女时期到中年，再到老年。
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都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姜家的族徽。
而在这些照片的最下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同一个名字。
《婚前协议》。
不，不对。
聂小满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文件夹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协议。
而是每一份协议的“销毁记录”。
第一份：第一章，被撕成两半。
第二份：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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