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中心医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器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我站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那份新协议。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对面坐着廖氏集团的七位董事。他们面色凝重，目光在我与汪振海之间游移，像是在评估一场豪赌的胜率。
汪振海坐在我左侧第三个位置。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家族地位的翡翠扳指，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这不是生死攸关的董事会，而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廖小姐，”汪振海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既然你带来了新的对赌协议，我们是不是该先请陈律师复核一下条款？毕竟，涉及公司控制权变更，程序必须合法合规。”
他说得冠冕堂皇，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但我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大腿侧面。
频率很快。
那是焦虑的信号。
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赵秘书从楼下取来备用律师团队，或者在等待某个尚未送达的关键证据。
他想用繁琐的法律程序，消耗掉这仅剩的一小时黄金窗口期。
只要拖过中午十二点，父亲的主治医生就会发布一份“病情稳定”的报告。
那样，董事会就失去了紧急接管公司的理由。
而我手里这张牌，也会变成废纸。
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独立董事老周。
老周是廖建国的老友，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保持中立的人。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在犹豫该站在哪一边。
“周董，”我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您还记得三年前，汪氏集团收购‘宏远物流’时的尽职调查吗？”
老周一愣，眉头皱起：“这与今天的议题有关？”
“当然有关。”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老周面前。
那不是股权书，也不是财务报表。
而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日期是2018年6月15日。
那是汪振海第一次正式接触廖建国药物的日子。
也是那份《婚前财产与股权放弃协议》首次出现在廖家视野中的日子。
汪振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整理袖口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那张脸，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液。
为什么他会怕这个日期？
因为这一天，不仅是药物被调包的时间节点。
更是那份旧协议被强行塞进廖建国枕头下的日子。
那时候，廖建国还清醒着。
他看到了协议内容，也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里的汪振海。
但他没有声张。
因为他知道，一旦闹大，廖氏集团就会陷入舆论的风暴眼。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吞下那颗被换掉的药片，直到心梗发作，直到昏迷不醒。
现在，我把这个秘密摆在了桌面上。
不是为了定罪，而是为了展示筹码。
如果这份旧协议的签署过程存在胁迫，那么汪振海通过婚姻渗透廖家的所有法律基础，都将动摇。
“汪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您解释一下，为什么2018年的药物记录，会和婚约有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体面。
赵秘书站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但我知道，他手里正握着汪振海所有的秘密底稿。
他在恐惧。
他也知道，今天过后，汪家再也不会信任他。
汪振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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