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一下下割着神经。
我站在VIP病房的门外，隔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被各种管线缠绕的男人。
那是我的父亲，廖建国。
此刻，他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呼吸机活塞起伏的声音，证明他还活着。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吹得我裸露在外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不是新的对赌协议，也不是董事会决议。
而是一张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早已泛黄的《婚前财产与股权放弃协议》复印件。
它曾经躺在汪家律师的公文包里，作为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后来被我抢在手心，撕碎了一半，扔进了碎纸机。
碎片成了过去式。
而现在，这张复印件是我唯一的筹码，也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我要用它，撬开这扇紧闭的门。
“廖小姐，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非请勿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汪振海安插进来的私人医生，姓周。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躲闪，但语气却异常强硬。
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护着胸前的病历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让开。”
我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要看父亲的原始输液记录。”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廖小姐，令尊目前的病情非常稳定，所有治疗方案都严格遵循医嘱。”
“根据《医师法》和医院隐私保护条例，未经患者直系亲属书面授权，我无法提供详细的用药清单。”
他在撒谎。
我在撒谎者身上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那种味道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古龙水的香气，令人作呕。
“授权书在这里。”
我将那张复印件递到他面前。
“签过字的，具备法律效力。”
周医生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接那张纸。
而是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廖小姐，这份文件……”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它已经失效了。汪总昨天下午已经通知法务部，废除了所有基于旧版协议的授权。”
“无效？”
我冷笑了一声。
“那汪振海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这里？如果文件无效，你凭什么阻拦我查看父亲的病情？”
“这是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
周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迅速压低，像是怕惊动了病房里的人。
“而且，强行查看医疗机密，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他试图用法律条文来筑起一道墙。
但我看到的，是他袖口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污渍。
那是血迹。
干涸的血迹。
我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我看到的不仅仅是病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让开。”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医生咬了咬牙，似乎想拿出手机报警，或者呼叫保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事情闹大，汪振海不会保他。
在这个圈子里，棋子是没有退路的。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廖清！你疯了！”
他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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