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冷风裹挟着雨丝,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过严知微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蜷缩在祭坛后的阴影里,浑身湿透的高定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轮廓。
旧疾引发的剧痛如藤蔓般缠绕住她的神经,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寒冷与绝望。
但她没有动。
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混着泥水的痕迹。
因为她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黎明”,等系统给出的最终裁决,也等自己彻底斩断过去的那一刻。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
不是祁宴臣的消息。
那上面跳动的红色警告框,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检测到因果律扰动。】
【原定‘替身’剧本已崩坏。】
【世界线正在收束至‘毁灭’结局。】
【请在天亮前做出选择:继续扮演以维持存在,或彻底消失以换取自由。】
严知微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代价。
为了拿到那份解约书,为了让他亲手将自己赶出家门,她必须成为这个稳定世界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系统的逻辑很残酷:要么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作为“角色”苟活,要么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彻底消散。
没有中间地带。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黑曜石钻戒。
第一章时,它在祁宴臣的指间闪耀,象征着他对白月光的忠诚和对她的占有。
第二章时,它被严知微捏在掌心滚烫,那是她试图反抗时的灼烧感。
第三章时,它被摔在地面碎裂,清脆的声响宣告了关系的破裂。
第四章时,碎片混入雨水被冲走一半,像是某种宿命般的剥离。
第五章时,祁宴臣试图拼凑却只找到残渣,那是他失控的开始。
第六章时,它彻底消失,留下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是他内心空洞的证明。
而现在,戒指不见了。
连同那段虚假的记忆一起,被暴雨冲刷殆尽。
严知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温度在流失。
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这是她想要的自由吗?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就在这时,教堂沉重的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严知微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祭坛后方。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钻进她的鼻腔。
那是祁宴臣的味道。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严知微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碎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没有躲。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躲无可躲。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祁宴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角滴着水,眉眼英俊却笼罩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郁。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严知微看清了。
那是半枚黑曜石戒指的残片。
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或许是从花园的泥泞里,或许是从排水沟的缝隙中。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
“严知微。”
祁宴臣的声音低沉、傲慢,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三步之外,像是在观察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出来。”
他说。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祁总。
但严知微知道,他慌了。
从他在书房发现档案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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