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半山腰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停电前的最后两小时,别墅内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像垂死者的呼吸,忽明忽暗。
林婉靠在二楼客房门外的阴影里,脸颊的肿痛还未消退,但她的眼神已经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刚才在客厅那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她的尊严,还有顾延之精心编织的完美面具。
她听见楼下传来纸张被撕碎的脆响,那声音极轻,却像利刃划过神经。
那是“碎纸机里的第一块碎片”彻底化为灰烬的声音。
第六章里,她曾拼凑出关键数字,那一刻,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现在,物理证据消失了。
原件没了。
顾延之赢了这一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赢得太急,太傲慢。
他以为销毁了纸质协议,就能制造“证据真空”,让她无法反抗既成事实。
他错了。
林婉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她早就备份了电子版的协议。
但在法庭上,电子数据可以被质疑篡改,唯有纸质原件作为直接物证,才能对抗他那句轻飘飘的“意外丢失”。
没有原件,她就失去了最后的谈判筹码。
今晚是他父亲忌日,家族长辈齐聚别墅。
一旦明天早晨正式宣布股权重组,她将失去所有主动权。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林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雪茄香气。
这是顾延之的味道,也是金钱腐朽的味道。
她转身,避开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那是她上周趁顾延之出差时,偷偷调整角度的结果。
虽然只有一秒的盲区,但足够了。
她走向楼梯转角处的杂物间,那里堆放着顾母平日喜欢的香薰蜡烛和未拆封的礼品盒。
也是顾延之加强安保后,唯一忽略的角落。
因为他觉得,一个刚被婆婆掌掴、失势落魄的女人,不会有多余的力气去策划反击。
他低估了她的绝望,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始键。
然后,她轻轻推开了虚掩的侧门。
门外是二楼的长廊,昏暗寂静,只有雨声作伴。
她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目标明确:顾母的客房。
顾延之将顾母软禁在这里,美其名曰“安抚”,实则是隔离。
防止婆媳串通,防止她们共享信息。
这是一个精妙的算计。
但林婉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闭环。
她走到顾母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不是悲伤,而是恐惧。
林婉心中一动,轻轻敲了三下门。
“妈。”
她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却疏离。
“是我。”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顾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林婉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半张烧焦的纸片。
正是“碎纸机里的第一块碎片”残留的一角。
它没有被完全销毁。
顾母保留了它。
为什么?
因为恐惧。
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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