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半山腰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棺材板。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形成一座孤岛。
空气潮湿而凝滞，弥漫着顾延之身上惯用的雪松味香水，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婉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丝睡袍的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顾延之身后的梳妆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没有使用胶水，而是用一枚黑色的火漆印章压住。
印章上刻着顾氏集团的徽记，但在灯光下，那枚印章的边缘似乎有些松动。
就在十分钟前，顾延之在整理衣领时，这个文件袋从西装内袋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他弯腰去捡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肌肉记忆中的本能防御。
但林婉看见了。
在那一瞬间，文件袋侧面露出了一角烫金的英文：Offshore Trust。
离岸信托。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进卧室？
顾延之从不把身家性命交给外人，包括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除非，他在处理一些不能见光、也不能留在书房监控范围内的东西。
浴室的水声突然响起。
那是花洒喷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冲刷瓷砖的声响掩盖了其他一切动静。
顾延之进去了。
他说要去洗澡，然后直接回书房开会。
这是一个典型的心理盲区陷阱。
男人通常认为，浴室是私密且安全的空间，而卧室则是他们掌控权的延伸。
但他忘了，林婉也是这栋房子的一部分，甚至比他更了解这里的每一处缝隙。
林婉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
她没有立刻冲向梳妆台，而是先走到了衣柜前。
她从换季的衣服深处，摸出一副薄薄的乳胶手套戴上。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她上周在清理书房垃圾时，顺手从清洁工留下的工具箱里拿走的。
那时候，碎纸机还在轰鸣。
那是“碎纸机里的第一块碎片”开始它的旅程的地方。
第一章，它刚落入槽口，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第二章，它被吐出半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第三章，它混入废纸堆，无人问津，被当作无用的残渣。
而现在，第四章。
林婉需要拼凑出一角。
哪怕只是一角，也足以证明顾延之并非在销毁证据，而是在转移证据。
她走到梳妆台前，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牛皮纸袋。
火漆印章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顾延之并没有在这里拆开它。
那么，原件在哪里？
林婉的心跳加速，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聚焦在文件袋的底部。
在阴影中，她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折痕。
那不是普通的折叠，而是一个夹层。
顾延之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文件袋永远平整如新。
但这个夹层的存在，说明里面装的东西不止一份。
或者，这份文件袋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林婉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火漆。
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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