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顾家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催促什么。
餐厅里的灯光惨白，将餐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刺眼。
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握着叉子，指尖轻轻划过瓷盘边缘，发出极轻的“滋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母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五分熟的牛排。刀锋切入肉里，没有阻力，只有粘稠的血水渗出。
“婉婉，怎么不吃？”顾母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延之特意吩咐厨师做了你喜欢的惠灵顿，不合胃口？”
林婉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动作优雅而迟缓，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母亲说得对。”林婉抬起眼，目光越过顾延之的肩膀，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只是今晚的雨声太大，吵得人心里慌。”
顾延之坐在她对面，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
他正在用餐巾擦拭手指，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书房里那场撕破脸皮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听到林婉的话，他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心慌是因为心虚。”顾延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漠，“林婉，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与其纠结过去，不如看看未来。”
他说的是协议。
也是那个被碎纸机吞噬的婚姻契约。
林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是吗。”她轻声回应，“然后呢？顾先生打算怎么安排我的未来？”
顾母停下了刀叉，抬头看了林婉一眼。
老人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试图剪开林婉平静的表象。
“延之最近忙，公司的事多。”顾母说道，“你也知道，顾氏现在正值关键时期。作为顾家的媳妇，你要懂事，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添乱。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的耳膜。
她知道，所谓的“添乱”，是指她不该在家族长辈齐聚的忌日之夜，表现出对财产变动的敏感。
但她更知道，顾延之急于摆脱束缚，是因为他手里已经握住了新的筹码。
那张碎片上的数字，51%，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
林婉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是一道道血痕。
“母亲放心。”林婉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清醒了几分，“我只是在想，既然协议没了，那以前的承诺还算数吗？”
顾延之终于放下了餐巾。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婉。
“承诺？”他冷笑一声，“林婉，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家里，只有利益交换，没有承诺。你以为你是谁？岳家的女儿？还是我的妻子？”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林婉的自尊。
顾母皱了皱眉，显然对丈夫这种毫不掩饰的羞辱感到不满。
“延之，注意言辞。”顾母沉声道，“婉婉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顾延之转过头，看向林婉，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她现在的身份，更像是一个需要被安置的闲人。”
林婉没有生气。
相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她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的脸。
顾延之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一个文档预览界面，背景是黑色的，中间只有一行白色的数字：「51%」。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延之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
“你在看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婉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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