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林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去追顾延之,而是低头,将刚才从地毯缝隙里捡起的几片碎纸,小心翼翼地排列在深色的木纹桌面上。
这是“碎纸机里的第一块碎片”。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刚刚落入槽口的完整状态,也不是第二章被吐出半截的侥幸。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角,边缘带着碎纸机特有的锯齿状毛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婉打开了手机的微距摄影模式。
镜头拉近,对焦。
红色的印章一角,黑色的宋体字,“受”字的下半部分,还有旁边那一小块带有墨迹的残片。它们之间隔着几毫米的空隙,那是顾延之以为已经彻底切断的联系。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在这个家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将手机支架调整到一个微妙的位置,确保既能拍清字迹,又能通过屏幕反光,记录下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在豪门夹缝中生存的本能——不留痕迹,但保留证据。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书房的门把手转动了。
咔哒。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雨夜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林婉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收起手机,也没有试图掩盖桌上的碎片。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顾延之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深灰西装还带着室外的湿冷气息,领带微微松开,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双总是冷漠而专注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桌面,以及林婉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白色纸屑,最后落在林婉的脸上。
“怎么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下达的指令。
林婉放下手机,屏幕熄灭,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在找东西。”她回答,语气疏离,“发现有些文件似乎被错误地清理了。”
顾延之迈步进屋,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桌前,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个动作他做了十年,林婉早就熟悉其中的含义:当他感到威胁或不确定时,他会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清理是必要的。”顾延之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碎片上,“旧的东西,留着只会碍事。就像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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