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但沈家老宅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韩清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指尖触到了门把手上冰凉的铜锈。
这里没有云顶餐厅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水晶灯，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文件柜。
沈廷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看起来狼狈，却依旧试图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威严。
看到韩清进来，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
“来得真快。”他说，“看来沈太太是迫不及待想拿回那些身外之物？”
韩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桌对面，从手包里拿出一只透明的档案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灰尘。
她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证件。”她说，“结婚戒指，户口本复印件，以及你之前要求我签署的《自愿放弃财产声明》草稿。”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
沈廷洲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而凌乱。
他在等。
等韩清露出破绽，等她因为愤怒或恐惧而失态。
只要她情绪失控，他就能抓住把柄，在最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逼她签下那份对他更有利的补充协议。
“你就不好奇，”沈廷洲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挑衅，“为什么公证员问你是否自愿时，我会看向门口？”
这是一个陷阱。
他在试探韩清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否在等待某个“救星”。
韩清抬起眼皮，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不关心你的视线落在哪里。”她说，“我只关心清单上的数字。”
沈廷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数字？你以为那些数字还是你的吗？”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之前在餐厅被撕碎、又被韩清拼凑起来的财产分割清单原件。
此刻，那张纸的边缘参差不齐，胶带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几处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晕染。
这就是贯穿这六章的线索——那张残缺不全的清单。
第一章它被撕碎扔在地上；第二章韩清在洗手间用胶带将其拼凑完整；第三章她带着拼好的原件去公证处，遭遇阻碍；第四章原件在混乱中再次受损，但关键条款已复印备份。
而现在，这张纸就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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