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韩清感到安心。
它意味着规则,意味着不可篡改的法律效力,意味着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情感没有立足之地,只有证据。
她坐在木质长桌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指尖下,那张被胶带反复粘贴、边缘已经起毛的A4纸静静躺着。
这是她用无数个深夜,在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一片一片拼凑出来的“尸检报告”。
每一道撕裂的痕迹,都是沈廷洲贪婪的证明。
公证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刻板。
她推了推镜架,目光落在清单上,眉头微微皱起。
“韩小姐,这份文件的完整性……”公证员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上面的胶带痕迹太重,部分文字模糊,作为法律凭证,存在极大瑕疵。”
韩清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不仅是文件的问题,更是人心里的偏见。
在她看来,瑕疵是物理层面的;在对方眼里,瑕疵是道德层面的。
“请出示原件备份及辅助证明材料。”陈律师适时开口,语速平稳,将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和股权变更记录推到公证员面前,“这些材料可以佐证清单内容的真实性。至于原件,虽然经过修复,但墨迹和撕裂口的微观特征依然可辨。”
公证员翻看着那些材料,脸色逐渐凝重。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风卷着外面的雨气扑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沈廷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轻蔑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林婉依偎着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柔弱无助,眼神却像蛇一样,死死盯着韩清手中的清单。
“廷洲,这就是你说的‘冷静期’?”林婉的声音娇嗔,带着哭腔,“嫂子怎么还在这里纠缠不清?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要分给她一半?”
沈廷洲没有理会林婉,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韩清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韩清。”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一种压迫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韩清抬起眼皮,看着他。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沈先生,这里是公证处。请保持安静。”
沈廷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份清单。
“别装了。”他说,“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撕碎的纸片也能当证据?你以为我会信?”
他的手触碰到纸张的瞬间,韩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她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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