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市立医院苍白的玻璃幕墙。
地下档案室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林浅的手指按在泛黄的卷宗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需要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季庭舟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被通风管道低沉的轰鸣声掩盖。
但林浅知道他在看。
那种目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就像他刚才在公寓里说的那样——既然选择了共犯,那就别后悔。
“找到了吗?”
季庭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林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厚重的病历记录。
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十七日。
那是母亲病情恶化,却被强行转入特护病房的日子。
也是季父第一次以“医疗干预”为由,切断所有外部专家会诊的日子。
“在这里。”
林浅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翻开那一页。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有人在极度的慌乱中写下的。
诊断栏里写着:‘疑似药物过敏引发的急性休克’。
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被红笔重重划掉的字。
那行字虽然被涂改液覆盖,但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依然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邓氏制药……临床试验……’
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邓氏制药。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的死,不仅仅是一场医疗事故。
而是一次被精心包装的、冷酷的商业实验。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季庭舟走上前。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林浅身后,距离近得让林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
“你以为这只是意外?”
季庭舟低声问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冷漠。
“邓子恒想要的不只是你的婚姻。”
“他要的是通过控制你,来彻底抹去那段对他不利的证据。”
林浅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
“那你呢?”
她问。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季庭舟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拿走了林浅手中的病历。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
他说。
“我只需要知道,谁在威胁你。”
林浅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林浅注意到,他手腕处露出的袖口下,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深,边缘还有些红肿。
和陈默昨天袖口磨损处露出的痕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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