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湿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壁炉里的火燃得很旺,橘红色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却驱不散季庭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站在壁炉前,背对着大门。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指尖夹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林浅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病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完了?”
季庭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林浅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且干涩。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母亲的主治医生是季父。
这意味着,季家不仅知道母亲的死因,甚至可能参与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而她现在,正站在这个仇人之子的家里。
“陈默。”
季庭舟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书房门被推开。
陈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刚送来的不是一份生死判决书,而是一份普通的快递。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林浅问。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季庭舟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渊。
“离婚协议。”他说,“以及一份放弃所有追索权的声明。”
林浅愣住了。
“什么?”
“邓子恒背后的势力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季庭舟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文件,随手翻了两页,“他今天撕名片,不是为了挑衅我,而是为了试探你的底线。他想把你变成软肋,以此来拿捏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浅脸上。
“但我不会让你成为软肋。”
“所以,你需要消失。”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林浅的心脏。
“消失?”林浅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怎么消失?像那个人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不是抹去。”
季庭舟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是切割。签了它,拿属于你的补偿,离开这座城市。邓家残余的报复,我会处理。但你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也不能再和季家有任何瓜葛。”
林浅看着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只要签下名字,她就能摆脱邓子恒的骚扰,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甚至……摆脱与季家的纠葛。
这是一种保护吗?
还是抛弃?
“为什么?”林浅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季庭舟的眼睛,“既然你知道我在收集证据,既然你早就知道邓子恒在搞鬼,为什么现在才把我推出去?”
季庭舟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因为这是最快的方式。”他说,“也是唯一能让你安全的方式。”
“安全?”林浅冷笑一声,“把我赶出家门,让我独自面对那些疯子,叫安全?”
“至少,你不需要背负季夫人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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