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季庭舟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指尖夹着那枚早已停止走动的机械表。
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极了刚才林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并没有看表，而是盯着桌面上那张被撕碎的名片残骸。
碎片散落在玻璃板下，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邓子恒在楼下失控时溅上去的。
此刻，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色。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等了两秒，确认季庭舟没有因为伤口而皱眉，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
「查到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正在发酵的情绪。
季庭舟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文件夹上。
「香氛液？」
他问。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陈默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点了两下。
「今晚八点，邓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那场紧急会议使用了特调的‘冷杉与琥珀’香氛。这种香氛只在处理最高级别机密时使用，目的是掩盖空气中可能存在的电子干扰信号。」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陈助理发现，您离开公寓时，雨伞并未完全收起。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带走了部分香氛分子。我在楼下收集了样本，送去了实验室。」
季庭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早就知道。
从林浅第一次提到邓子恒的眼神不对劲开始，他就怀疑这背后不仅仅是简单的骚扰。
但他故意没有干预。
他在等。
等邓子恒露出马脚，等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内鬼主动现身。
现在，鱼咬钩了。
「内鬼是谁？」
季庭舟问。
陈默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邓氏集团内部审计部的服务器日志截图。
时间戳显示，就在昨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候，有人远程登录了系统，删除了过去三年的关键交易记录。
操作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海外代理服务器。
但陈默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
「该服务器的物理维护终端，位于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二层机房。」
季庭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季氏集团总部。
他的地盘。
这意味着，那个泄露季家商业机密、导致父亲当年破产身亡的内鬼，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
甚至，可能就在今天坐在他对面的某个人。
「陷阱。」
季庭舟低声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暧昧又危险的光斑，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邓子恒以为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季庭舟转过身，背对着窗外刺眼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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