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CBD高空公寓的落地窗。
窗外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暧昧又危险的光斑，将客厅切割得支离破碎。
季庭舟站在茶几旁，指尖夹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名片。
那是邓子恒的名片。
粗糙的纤维感透过指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第一章里那张完整递出的名片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暴力的力量强行撕扯过。
陈默推门而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他左臂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老板，经侦大队那边……”陈默的声音沙哑，却毫无感情色彩，“邓子恒提交了伪造的洗钱账户证据。同时，网上开始流传‘季氏集团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的消息。”
季庭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碎名片上。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
“他们想干什么？”林浅坐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苍白。
刚才在档案室的那场混乱，像是一场高烧后的幻觉。
但掌心里残留的血腥味，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梦。
“切断联系。”
季庭舟终于开口。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邓子恒能这么快反咬一口，也没有说明自己为何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林浅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衬衫紧贴着他的背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种冰凉的感觉，仿佛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你早就知道？”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庭舟转过身。
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因为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弱点。”
这句话，和昨晚在档案室里说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林浅听出了其中的不同。
那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保护。
陈默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渍。
他知道老板的计划。
从拿到那份病历副本开始，季庭舟就在布局。
故意让邓子恒发现他们的踪迹，故意让自己受伤，甚至故意让林浅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
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为了彻底撕开邓家的伪装。
也为了，把林浅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那现在呢？”林浅站起身。
她走到季庭舟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现在，我们怎么办？”
季庭舟看着她。
林浅习惯性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但他的手却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
“看这里。”他说。
林浅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一个狼狈却坚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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