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疯狂撞击着书房的落地窗。
玻璃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庞晚意耳膜生疼。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掌心残留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刚才那场荒谬的献祭。
壁炉里的灰烬已经冷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在那堆废墟中央,那张被烧焦的边角料静静地躺着。
它是唯一的残骸。
也是庞晚意此刻眼中最后的光亮。
那个签名栏。
母亲的名字,还有褚父的手写批注。
只要拿到它,只要证明那份协议中关于信托基金的条款真实存在,她就不是赤手空拳的弃妇。
她还能在褚家的股权绞肉机里,撕开一道口子。
庞晚意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距离那团焦黑的纸片只有几厘米。
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雨水特有的腥气和纸张燃烧后的苦涩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片的瞬间——
“嘶啦。”
一声极轻的裂帛声响起。
不是来自壁炉。
而是来自窗外。
一阵狂风裹挟着暴雨,毫无预兆地灌入了半开的窗缝。
冷冽的水汽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庞晚意的动作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脆弱的、本就残缺不全的边角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
它轻得像一片枯叶。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然后,重重地落在了湿漉漉的大理石窗台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汇聚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水珠滴落在那张纸上。
墨迹遇水即化。
那些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字迹,开始迅速晕染、扩散。
黑色的碳渣混着未干透的墨水,变成了一滩丑陋的污渍。
母亲的名字……
褚父的批注……
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形状。
庞晚意猛地站起身。
膝盖处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扑向窗台。
手指急切地想要去擦拭那些水渍,想要留住哪怕一个笔画。
但雨水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越擦,字迹消失得越快。
就像她这三年来的婚姻,像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像她手里曾经握有的筹码。
一切都在流逝。
什么都留不住。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庞晚意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哪里。
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背上。
褚时渊站在房间的另一端。
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
那是威士忌。
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充满焦糊味的书房里,他竟然在喝酒。
这种反差让庞晚意感到一阵眩晕。
她缓缓转过身。
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刺骨。
她的眼睛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
眼泪早在刚才火焰吞噬纸张的时候,就已经哭干了。
“你早就知道。”
庞晚意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她盯着褚时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知道这张纸上有我母亲的签名。”
“你知道这是庞家留给我的唯一保障。”
“所以你烧了原件。”
“你甚至预留了这一角。”
“因为你知道,即使是一角,也足以成为威胁。”
“所以你要确保它彻底消失。”
“连最后一丝可能性都不给我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沫。
褚时渊抿了一口酒。
冰块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响。
像是在掩盖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种寂静中的撕裂。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走到窗前,背对着庞晚意,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幕。
他的背影挺拔,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
看起来无懈可击。
却又遥远得不可触及。
“晚意。”
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