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急促而绝望。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壁炉里的火还没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兽眼,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无声的厮杀。
庞晚意跪在地毯上。
羊毛地毯粗糙的纤维磨蹭着她膝盖的皮肤,带来细微却真实的刺痛感。
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褚时渊站在壁炉旁。
他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没有一丝褶皱。
那枚冷硬的铂金袖扣,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随意地搭在壁炉的边缘。
指尖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像是在等待一场演出开场前的最后一秒倒计时。
庞晚意盯着那只手。
刚才在走廊,他抓住她手腕的时候,这只手的拇指指腹,似乎有过极其短暂的颤抖。
那一瞬的失神,被她捕捉到了。
但此刻,那只手稳如磐石。
仿佛刚才的动摇,只是她因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起来。”
褚时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吩咐陈妈去倒一杯水。
庞晚意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中央。
那里散落着几片未完全粉碎的纸屑。
那是《婚前财产协议》的残骸。
就在十分钟前,碎纸机发出过一阵沉闷的轰鸣,随后戛然而止。
机器卡住了。
或者说,是褚时渊故意让它停下的。
他撕开了第一道口子,扔进了碎纸机,却又在关键时刻抽出了这一半。
现在,这一半正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上。
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墨迹在高温下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庞晚意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些温热的残片。
触感酥脆,带着燃烧后的余温。
她试图将两片较大的碎片拼凑在一起。
左边是一片关于“股权归属”的条款片段,右边则是“违约责任”的开头。
中间缺了一截。
那一截,已经被彻底烧毁,化作了随风飘散的灰。
“你在找什么?”
褚时渊转过身。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审视猎物的眼神。
不带怜悯,也不带愤怒。
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计算。
庞晚意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我想看看,到底漏掉了什么。”
“漏掉的是你的天真。”
褚时渊走近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呈几何级数增加。
他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气,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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