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尘埃在光束中缓慢翻滚。
江驰站在舞台中央。
手里捏着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道歉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这是第六章。
第一章它在范母手中展开;第二章它被推到江驰面前;第三章江驰拿起笔悬停;第四章笔尖划破纸面但未落字;第五章江驰双手抓住边缘。
现在,是最后一格。
“签字。”
范美兰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定制旗袍,指甲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江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范强站在一旁,袖口还沾着昨晚打架留下的污渍。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台下宾客的目光。
更不敢看那个逆光走进来的身影。
江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纸。
粗糙的纤维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神经末梢。
那是屈辱的味道。
也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范美兰轻蔑的脸,越过范强虚张声势的胸膛,落在了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帽檐压低。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孤傲而孤独的气场,像是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刀,剖开了时间的迷雾。
边境线上的风沙,似乎又吹进了这豪华的宴会厅。
那个人救过他的命。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而现在,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见证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江驰的心跳慢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肌肉,此刻反而松弛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取代了愤怒。
“岳母大人。”
江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您确定,要我签这个?”
范美兰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江驰会反问。
按照她的剧本,江驰应该颤抖、哭泣,然后跪下求饶。
而不是这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当然!”
范美兰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签,婚礼取消。范家收回所有支持。你那些濒临破产的项目,立刻资金链断裂。你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吧?江驰,你想清楚。”
她在威胁他。
用他的软肋,逼他就范。
江驰垂下眼帘。
手指轻轻摩挲着《道歉书》的边缘。
那里有一行小字:*本人承认因能力不足及品行不端,对范家造成巨大损失,自愿承担全部责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
扎进肉里,拔出来带着血。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在门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告诉他:*有些东西,丢了可以再赚。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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