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江驰苍白的脸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那张被撕去一角的《道歉书》残骸。
范美兰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像是一块放久了的猪肝。
她死死盯着江驰手中那枚染血的纸角,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
指甲上涂着的暗红色甲油,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江驰,你最好想清楚。”
范美兰的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今天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如果现在把那个东西交出来,当众承认是你管教不严,导致强儿冲动。”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婚礼照常举行,范家依然认你这个女婿。”
江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这种沉默,让范美兰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习惯了控制,习惯了用权势和金钱压制一切反抗。
但江驰不一样。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石头,无论怎么敲打,都只会反弹回自己身上。
“说话!”
范美兰厉声喝道。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江驰的手臂。
她想强行把他按在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签字台面前。
那里有一支金色的钢笔,笔尖已经蘸满了墨水。
只要签下去,江驰就彻底沦为范家的奴仆。
但江驰侧身一闪。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范美兰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
这一瞬间的失态,引来了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赵总坐在前排,手里晃着半杯香槟。
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看热闹,而是在评估风险。
作为江城最大的风投机构负责人,赵总对范家的资金状况心知肚明。
最近范氏集团的几笔海外投资出现了严重的坏账。
如果今天这场闹剧演变成法律纠纷,范家脆弱的资金链很可能会断裂。
而他,正等着这个机会。
“岳母大人。”
江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您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范美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驰缓缓举起右手。
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撕下来的纸角。
雨水从敞开的宴会厅大门涌入,打湿了他的裤脚。
但他浑然不觉。
“这张纸上,不仅有我‘殴打’范强的证据。”
江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范强身上。
范强此时正躲在母亲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手袖口,那滴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慢扩散。
那不是血。
至少,不完全是普通的血。
江驰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还有,范强为了掩盖真相,伪造现场时留下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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