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每一束光都像是在审视舞台中央的江驰。
他手里捏着那张被撕去一角的《道歉书》。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粗糙的纤维感摩擦着他的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
范美兰站在三步之外,定制旗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像是一张精心编织却即将破碎的网。
她脸上的轻蔑还没完全褪去,但眼底深处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驰,你这是在玩火。”
范美兰的声音尖锐,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不安。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范家取消婚礼。”
“意味着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归零。”
“甚至,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宾客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赵总靠在椅背上,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
林婉站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范美兰不是在开玩笑。
范家的能量,足以碾碎一个普通人的一切。
江驰没有看范美兰。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试图用袖子遮住左手的男人身上。
范强。
此刻,这位小舅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害怕那块血迹被验出DNA。
更害怕别人知道,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真的打那个人。
他只是划破了自己的手,然后故意弄脏了袖口。
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目的是为了陷害那个戴龙纹玉佩的男人,更是为了逼迫江驰低头。
如果现在签字,承认是自己教唆纵容,那么范强的“受害者”身份就坐实了。
如果不签……
范强看着江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江驰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慢得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跟着停滞。
他拇指和食指夹住《道歉书》剩下的主体部分。
纸张很薄,但在这一刻,它重若千钧。
“范阿姨,”江驰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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