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江驰手中的《道歉书》被撕开了一半。
粗糙的纸纤维断裂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不像是在撕纸,倒像是在撕裂某种看不见的契约,或者说是尊严的皮肤。
范美兰僵在原地。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旗袍紧绷着,胸口的蕾丝花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捏着剩下的半张纸,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
她的嘴唇哆嗦着,原本轻蔑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种慌乱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全城权贵的注视下,在这个即将举行婚礼的前夕,她竟然被一个上门女婿逼到了墙角。
江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美兰,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他缓缓放下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像是审判前的倒计时。
“岳母,”江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他抬起手,指着桌上那两半被撕开的纸张,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这张纸上,除了道歉词,还藏着什么别的条款?”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无数道目光从惊讶转为好奇,再转为一种看戏般的兴奋。赵总坐在前排,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却没有出声。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范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当然知道那隐藏条款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让江驰在签字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翻盘的资格。但现在,陷阱被揭开了盖子。
“江驰,你别太过分!”范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这个小舅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脸上还带着刚才打人时留下的兴奋红晕。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服务员,大步跨上舞台中央,指着江驰的鼻子骂道:
“穷鬼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撕了这张纸就能翻身?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想要面子吗?现在跪下来,学狗叫三声,我帮你求求妈,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女婿的名分!”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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