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第三人民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彭宁收起伞。
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打伞。
任由雨水浸湿高跟鞋的边缘。
冷意顺着脚踝向上爬。
但她感觉不到。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太旺。
旺到把周围的寒冷都隔绝在外。
她推开财务室的门。
里面的空气干燥、温暖，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和外面的潮湿截然不同。
会计老张坐在柜台后。
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看到彭宁进来，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
「夏小姐？」
老张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我不是夏小姐。」
彭宁走到柜台前。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我是林浩的家属。」
老张皱了皱眉。
「家属？林先生不是由夏总全额垫付费用吗？」
他试图用这句话来堵住彭宁的嘴。
这是一种惯用的话术。
暗示彭宁没有资格过问，也暗示夏沉舟已经承担了所有责任。
彭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页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是律师函。」
「以及报警回执。」
「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患者直系亲属有权查询真实缴费明细。」
「尤其是涉及第三方垫付的情况。」
老张的脸色变了。
他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沉舟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虽然没人敢明说，但整个医院都在传，夏总为了挽回旧爱，不惜伪造病情，甚至可能涉及非法医疗中介的操作。
如果闹到警察那里……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彭小姐，」老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讨好的意味，「您确定要查吗？这可能会影响夏总的声誉……」
「我不关心他的声誉。」
彭宁打断他。
「我只关心真相。」
「还有，林浩现在还在ICU里。」
「我需要确认，他的治疗费，到底是谁出的。」
老张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即将破产的前老板，一边是手握实锤、眼神冰冷的复仇者。
理智告诉他，该站哪一边。
他叹了口气。
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单据。
那些单据被整齐地装订在一起。
封面印着“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
纸张泛黄。
边缘有些磨损。
老张翻了几页。
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