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着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窗。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彭宁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水珠顺着伞骨滑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带伞套。
任由雨水浸湿袖口。
这种潮湿感。
让她感到真实。
比夏家别墅里恒温二十六度的空气。
要真实得多。
走廊尽头的病房号是302。
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她们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彭宁走来。
其中一人皱了皱眉。
“家属吗？”
护士问。
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警惕。
毕竟深夜探视ICU外间。
并不符合常规流程。
彭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递过去。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墨迹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
有些晕染。
但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林浩。”
她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护士接过单子。
看了一眼。
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
“你是他朋友？”
“我是来确认他的病情。”
彭宁说。
“以及。
他的治疗费用。”
护士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
“进去吧。
他在休息。
别吵醒他。”
推开病房的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
那是生命即将燃尽的味道。
房间很暗。
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绿的光。
滴滴。
滴滴。
规律而冰冷。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瘦得脱形。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
头发稀疏。
眼窝深陷。
这就是林浩。
那个被夏沉舟当作道具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
林浩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落在彭宁身上。
他没有惊讶。
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和认命般的麻木。
“你来了。”
林浩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彭宁拉过一把椅子。
坐下。
距离病床两米。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一个审判的距离。
“夏沉舟让你演的戏。”
彭宁开门见山。
“演得很辛苦吧。”
林浩的手指微微颤抖。
抓住了床单。
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
“钱……”
他说。
“他们给了钱。”
“五万块。”
“一次性付清。”
“我欠了高利贷。”
“如果不还。”
“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或者更糟。”
彭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尊严。
只有生存的本能。
“所以你就借用了自己的名字。”
“让一个胃癌晚期患者的死亡。”
“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为了取悦你的金主。”
林浩低下头。
肩膀垮了下去。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
“我以为……”
“我以为只要配合一下。”
“就能拿到钱。”
“我以为……”
“我可以早点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充满药味的地狱。
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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