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吞噬。
广场上的风停了,连蝉鸣都死绝了。
严七站在青石碑前,左手掌心那个“闭合之眼”的印记滚烫如火。
那低语声不是幻觉。
它在脑海里炸开,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阿七……回来……”*
曹执事手中的紫檀木戒尺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严七掌心的异变,也感觉到了周围灵力的逆流。
“放肆!”
曹执事暴喝一声,黑底金纹的法袍无风自动。
他不敢赌。
这块石碑是个祸根,若是让严七真的唤醒了什么不可控的东西,他私吞修缮款的事恐怕就要败露。
必须切断连接。
现在。
立刻。
曹执事右手一挥,戒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取严七后颈。
这一击没有灵力波动,却是纯粹的物理封锁。
他要废掉严七施法的媒介——神经与经脉的连接点。
“第42条。”
严七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姓名未定者,不得受刑。”
“但我现在名字已定。”
“你是私刑。”
话音未落,严七猛然转身。
他没有躲闪戒尺。
而是将那只布满灰白纹路的手,狠狠拍在石碑表面。
啪。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某种封印碎裂的声音。
石碑剧烈震颤。
原本模糊的“死士-柒号”字样,像是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扭动。
严七感到右臂一阵剧痛。
不是受伤。
是知觉在被抽离。
他在用生命力做燃料。
《外门戒律》第108条规定:凡涉及身份变更,需经长老裁定。
但没规定,裁定过程中,当事人能否利用规则漏洞进行“自我修正”。
严七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在赌。
赌曹执事不敢当众杀人。
赌赵长老在场,不敢让场面失控变成屠杀。
“你疯了?”
曹执事瞳孔收缩。
他发现严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冷静算计。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不,是在看祭品。
他自己就是祭品。
严七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
这股灵力浑浊、驳杂,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它顺着手臂涌入石碑。
石碑上的铭文开始发光。
不是正常的金色或白色。
是一种暗红色。
像干涸的血。
周围的弟子们惊恐地后退。
他们看到严七的右臂皮肤开始龟裂。
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石碑上。
血珠接触石面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仿佛强酸腐蚀金属。
“住手!”
曹执事再次挥动戒尺。
这一次,他用出了杀招。
戒尺尖端凝聚起一点黑芒,直指严七眉心。
他要一击必杀。
只要严七死了,所有证据都会随着尸体一起消失。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赵长老在高台上动了。
但他没有出手救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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