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
四周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挤得水泄不通,他们伸长脖子,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猎奇和冷漠。
就像在看一场必输的赌局。
严七站在广场中央,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献祭,断口处血肉模糊,却诡异地没有流血。
那是“认罪”的血祭。
代价是痛,但更致命的是规则的重压。
按照《死士名册》的铁律,一旦血祭完成,死者或罪人的名字便与石碑绑定,不可更改,不可撤销。
此刻,他是“姓名已定者”。
也是待宰的羔羊。
曹执事穿着黑底金纹的法袍,手里捏着那根紫檀木戒尺,一步步逼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刚才赵长老虽然革了他的职,但那只是程序上的停顿。
只要严七被当众处决,尸体扔进乱葬岗,一切就都成了既定事实。
谁还会去查一块石头上的乱码?
“严七。”
曹执事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你污染圣碑,妖言惑众。”
“现在,我要执行‘肃清’。”
他举起戒尺,指尖凝聚起一道幽蓝的光芒。
那是执法者的威权,也是生杀予夺的权力。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有人摇头,有人窃笑。
没人觉得严七能活过这一秒。
严七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失去知觉的右臂。
它垂在身侧,像一块枯木。
但他能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一股冰冷的脉动。
那是阵法节点在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曹执事。”
他开口,语速极快,逻辑严密。
“根据《外门戒律》第42条,‘姓名未定者不得受刑’。”
“我的名字,现在定了吗?”
曹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笑话!石碑之上,字迹清晰,岂有不定之理?”
他指着身后那块巨大的青石碑。
阳光照射下,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乱码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像迷宫,像诅咒,又像……某个家族的家徽。
“看清楚了!”
曹执事大声喝道。
“这就是你的名字!是你自找的!”
人群骚动起来。
“那就是严七的名字?”
“怎么看着像曹家的标志?”
“嘘,别胡说,那是死士编号变异的符文!”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严七的目光扫过那些乱码。
他知道,那是他故意写下的陷阱。
那些符号的结构,完全符合曹家祖传的密文算法。
这是他在虚空中重写时,刻意融入的“病毒”。
现在,这颗种子发芽了。
“曹执事。”
严七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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