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程家客房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清秋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摊开着一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缘锋利,割手。
这是她今晚要交出的“投名状”,也是程叙即将支付的“买路钱”。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沈清秋苍白的手指。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她将最后一份文件——程父中风前签署的原始股权转让书复印件,轻轻放入信封。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是那个丝绒盒。
盒子已经空了,但内衬上还残留着一点灰尘。
那是刚才从衣柜深处翻找时蹭上的。
沈清秋拿起盒子,倒扣过来。
一枚钻戒滚落出来,落在深红色的丝绒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叮。
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这就是那枚订婚钻戒。
第一章里,它在程叙手中闪耀,象征着权力的交接;第二章里,它躺在丝绒盒里沉默,见证着婚约的虚伪;第三章里,被沈清秋推回桌面边缘,那是决裂的开始;第四章里,被程叙捡起却沾了灰尘,那是他贪婪的证明。
而现在,第五章,它被沈清秋装入信封。
沈清秋用镊子夹起钻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文物。
她将戒指放入信封的最底层,压在那些足以让程叙身败名裂的证据之下。
然后,她拿出火漆。
红色的蜡油滴落,凝固,封住了信封的口。
这一封,不是退婚信。
这是一份起诉书的前奏。
赵律师的那条短信还在脑海里回荡:【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会毁了你父亲的名誉。】
沈清秋冷笑了一声。
毁掉程父的名誉?
不,是要毁掉程叙精心编织的网。
程父中风后一直卧床,外界传言他神志不清,完全受程叙操控。
如果这份原始遗嘱公之于众,证明程父在清醒状态下曾试图修正被篡改的信托条款,那么程叙所有的合法继承权都将动摇。
而沈家剩余的股份,将因为这场动荡,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肥肉。
她需要混乱。
只有混乱,才能让她以最小的代价,接管程氏集团30%的隐形资产通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没有慌乱,只是迅速将信封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用身体挡住痕迹。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程叙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还带着外面的雨水气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形象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胜利者的眼神,混合着暴戾和怀疑。
“你在找什么?”沈清秋抬起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程叙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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