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沈清秋站在洗手台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指尖,带走刚才在书房沾染的那一丝血腥气——那是程叙被激怒时,指甲掐进她掌心留下的痕迹。
水声很大,掩盖了门外走廊里保镖换岗的脚步声。
程家老宅今晚成了孤岛。
暴雨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线路,这是程叙的手段,也是他的傲慢。他笃定沈清秋这只金丝雀飞不出这座囚笼,更笃定她离不开沈家那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但他错了。
沈清秋关掉水龙头,从湿漉漉的发梢间抽出一枚耳钉。
那不是装饰。
那是高频率微型发射器,核心芯片只有米粒大小,外壳是特制的陶瓷,绝缘且耐高温。
她将耳钉按入耳垂后方一个极隐蔽的凹槽,轻微刺痛后,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红光。
数据已发送。
三分钟前,她利用卫生间Wi-Fi信号微弱但存在的漏洞,通过蓝牙中继,将一段加密代码抛向了屋外。
那段代码里,装着赵律师需要的“钥匙”。
也就是那张被雨水浸透、被程叙揉皱又展开的文件影像,以及程父书房指纹锁的破解逻辑。
沈清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等回复。
等待那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告诉她棋局是否已经翻转。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沉闷、急促的撞击。
“沈小姐,少爷让您出去。”
门外传来管家老陈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秋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一条洁白的浴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头发。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场审判,而是在准备出席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浴巾摩擦过肌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洗手台边缘。
那里放着一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枚订婚钻戒还躺在里面,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象征着程家对沈家的征服,以及沈家对程家的臣服。
现在,它不见了。
或者说,它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沈清秋拿起盒子,指尖划过粗糙的内衬。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昨晚程叙愤怒摔打时留下的。
那道划痕像是一道伤口,记录着这段婚约从辉煌走向腐烂的过程。
她将盒子合上,放入随身的洗漱包中。
这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了证据链的完整性。
戒指上的DNA残留,戒指盒里的指纹分布,加上刚才发送的数据,构成了一个闭环。
一个让程叙无法抵赖的闭环。
“沈小姐?”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如果您不马上出来,我就叫医生进来帮您洗澡了。”
沈清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再次流淌。
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她对着雾气蒸腾的玻璃,轻声说了一句。
“稍等。”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门外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从洗漱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妆。
深红色的唇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