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冷。
沈清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厚重的红木门边,指尖轻轻划过门框上繁复的雕花。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早已过时的古董。
身后传来赵律师收拾文件的细微声响,还有程父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带着濒死的颤音。
沈清秋侧过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
程父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他那只枯瘦的手,却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怕程叙失控,怕这个家族彻底崩塌,也怕自己再也无法掌控局面。
“沈小姐。”赵律师的声音干涩,毫无起伏,“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我需要将文件归档。”
“不急。”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冰掉进温水里,没有激起涟漪,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她抬起手,示意赵律师稍等。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没有看屏幕,只是将录音功能的图标点亮,确认绿灯闪烁后,才将手机调至静音,揣回大衣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书房内的灯光昏黄,照在程叙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爪子在抓挠,试图闯入这最后的庇护所。
听到脚步声,程叙没有回头。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定制西装剪裁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但在沈清秋眼里,那只是一具空壳。
里面装满了贪婪、恐惧和即将腐烂的灵魂。
“你还没走?”程叙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只是此刻,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却透着一股虚浮。
“我在等你。”沈清秋走到书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裙摆垂落,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桌上还散落着刚才签署的文件。
那张股权转让书平整地铺在中央,旁边放着那支钢笔,笔帽已经打开,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
而在文件的一角,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那是曾经盛放订婚钻戒的地方。
现在,戒指不见了。
或者说,它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程叙的心里,或者说是他的欲望里。
“沈清秋,别太天真。”程叙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秋,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以为签了字,就能拿走程氏30%的股份?你父亲那个中风的老头子,早就把程家掏空了。你现在拿到的,不过是一堆烂账。”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
杯中残存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要让你知道,离开程家,你什么都不是。”
沈清秋没有看他,也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那个丝绒盒子上。
盒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圣诞节,程叙亲手刻下的。
当时他说,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印记。
如今看来,真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程叙,”沈清秋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刚才在书房里,对赵律师说,那份遗嘱副本已经在公证处备案了,对吗?”
程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沈清秋。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警惕。
沈清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因为我知道,你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原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丝绒盒子。
盒子很轻,轻得像是一个谎言。
“你篡改了父亲的遗嘱,对吧?”
沈清秋的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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