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里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书房内中央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
沈清秋站在门后,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启动前的自检。
刚才在宴会上,她推回那枚钻戒的动作看似决绝,实则是为了切断所有情感上的羁绊,让程叙放松警惕。
他以为那是屈服,是沈家彻底破产后的哀鸣。
但他不知道,那只是她递给他的第一张假面。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扇门的后面。
沈清秋转动门把手,无声地滑入。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这是一种属于权力的腐朽气息。
程父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他的背影佝偻,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
而在书桌前,站着一个人影。
程叙。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情,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沈清秋没有出声。
她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的目光扫过程叙的侧脸,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是股权转让书的补充协议。
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真正核心。
程叙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并没有回头。
“进来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是你。”
沈清秋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三步远。
这三步的距离,足以让她看清桌上的一切。
程叙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半开,那枚订婚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钻石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不再像白天那样刺眼。
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程叙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后悔了?想求我原谅?”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程叙的肩膀,落在程父身上。
程父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但沈清秋注意到,老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一种无力反抗的愤怒。
“爸还在休息。”程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嗤笑一声,“别看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从三年前中风开始,他就只是一个摆设。”
他走到桌边,将丝绒盒子随手扔在桌面上。
盒子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你签个字。”程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沈清秋面前,“只要你在这份补充协议上签字,我就放过沈家剩下的股份。否则,明天头条就是沈氏集团涉嫌洗钱,而你父亲……”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医疗秘密,是他手中最肮脏的筹码。
沈清秋接过钢笔。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这支钢笔握在她手里,沉重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程少就不好奇,”沈清秋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为什么我敢一个人走进这里?”
程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你知道,除了我,没人会保你。”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
“沈清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退婚就能全身而退?你忘了,沈家的命脉,捏在我手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