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紫禁城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混杂着泥土腥气,顺着午门广场的台阶蜿蜒而下。
关宁站在丹陛之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沈廷芳的私印。
印章冰凉,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三年前沈廷芳病逝前,因剧烈咳嗽震落案几时磕碰所致。
此刻,这道裂痕正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这是“定时炸弹”引爆后的第一格变化:它不再仅仅是物证,而是成了连接生死两界的媒介。
贺远山被锦衣卫押解至广场中央,跪在积水中。
他身上的绯色官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背影。
那双曾经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关宁走上前,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节奏上。
他知道,贺远山的视觉已经开始扭曲。
那些致幻粉末的后劲,加上极度的恐惧,让这位户部侍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贺大人,”关宁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一位围观御史耳中,“你看见什么了?”
贺远山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关宁身后的阴影,那里空无一物,只有雨水冲刷过的红墙。
“沈……沈尚书……”贺远山喃喃自语,声音凄厉,“你……你没死?”
周围的御史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举起毛笔记录。
关宁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三本刚刚从档案库抢救出来的假账。
纸张已经受损,墨迹晕染,但封泥上的龙脑香气息依然浓郁。
“江南漕运亏空,涉及银两三十万两。”关宁展开其中一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这三本账册,署名是已故尚书沈廷芳。”
“荒谬!”一名御史高声喝问,“沈尚书已逝三年,如何能在此刻签署今日归档的账目?”
这就是关宁要的效果。
他将这三本假账变成了挡箭牌,也变成了催命符。
因为揭发它们,就是承认自己参与了伪造;沉默,则是默认贪污。
贺远山突然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是他!是他让我做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关宁,眼神中充满了诡异的狂热。
“沈廷芳说……这墨水,这朱砂……都是他留下的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