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内务府地下库房,阴冷潮湿。
关宁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石壁。这里没有窗,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手里攥着那枚从狱卒手中“借”来的残缺印章底座。
这是老陈死前死死攥在手中的东西。老陈说,那是开启沈廷芳私印暗格的钥匙。
但此刻,钥匙就在手里,关宁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因为贺远山并没有离开。
那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正站在库房的入口阴影里。
如意金钩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利器。
“关主事,”贺远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果然还是来了。”
关宁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搭在了印章底座的边缘。
“侍郎大人深夜不去歇息,跑这来做什么?”关宁低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来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挖出了什么。”贺远山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老陈死了,死因是急病。但这枚底座……不该在你手里。”
“老陈是个好人。”关宁淡淡地说,“他只是想保住饭碗,就像当年的赵四一样。”
提到赵四,贺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四那蠢货,连封泥都涂不均匀。”贺远山冷笑一声,手中的金钩微微抬起,“但他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那三本假账混进了真账册。只要明日早朝前归档入库,那些亏空就成了定局。沈廷芳已经死了,没人能反驳。”
“是啊,没人能反驳。”关宁终于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贺远山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所以,侍郎大人才会如此焦虑,甚至不惜服用致幻粉末,试图在幻觉中逃避现实。”
“闭嘴!”贺远山怒吼一声,金钩挥出,带起一阵劲风。
关宁侧身躲过,动作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他知道,贺远山现在神智不清。
那包来自首辅府医馆的草药,混合了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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