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的烛火跳了一下。
陆炳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铁令,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贺远山那张惨白的脸。
“装疯卖傻,可不是户部侍郎的作风。”陆炳的声音很冷,带着几分戏谑,“沈廷芳死了三年,他的账本却活到了今天。贺大人,这‘鬼’是你请来的,还是你心里有鬼?”
贺远山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如意金钩。
那玉佩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关宁站在侧旁,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实则是在观察贺远山袖口的那一抹暗红。
那是雄黄与墓土混合后留下的痕迹。
就在半个时辰前,关宁故意打翻了那只盛放混合物的瓷瓶。
粉末溅入贺远山敞开的衣领,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彻底锁死了幻觉发作的路径。
现在,贺远山眼中的惊恐不再是装的,而是生理性的崩溃。
“大人……”老陈跪在一旁,声音浑浊而颤抖,“小人……小人看到赵四那晚潜入档案库,带了东西出来。”
陆炳眉头一皱:“赵四?那个书吏?”
“是。”关宁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账,“赵四为了讨好上司,将三本署名为沈廷芳的假账混入了真账册。这三本账册,今日成了归档的关键证据。”
“所以,”陆炳冷笑一声,“贺远山毁掉证据,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些账册入库,欺君之罪便是板上钉钉?”
贺远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想辩解,想说是关宁陷害他。
但关宁已经拿出了那枚私印。
沈廷芳的私印。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案几上,印泥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陆炳的目光落在那枚私印上,瞳孔微微收缩。
“沈廷芳已死三年,”陆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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