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的秋雨,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档案库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关宁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捏起那本署名为沈廷芳的假账册。纸张是新的,但墨迹……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触碰到纸面。一股极淡的、带着苦味的龙脑香混着陈年松烟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是户部老尚书沈廷芳生前专用的“凝脂胶”墨锭配方。这种墨料干燥极快,且遇水不晕,唯有在特定的湿度下才会散发出这种独特的冷香。
赵四站在阴影里,浑身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大人,这墨……是小的去前门‘聚文斋’买的旧料。说是库存,其实……其实是侍郎爷给的。”
关宁冷笑一声,手指摩挲过封泥。那枚“户部右侍郎沈廷芳”的私印,朱砂色鲜艳欲滴,显然也是新制的。但他注意到,印泥中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粉末——那是江南特产的“蛤粉”,通常用于调和印泥以增加附着力。
沈廷芳已死三年。他的私印早在入殓时便随葬于西山祖茔。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印章,要么是赝品,要么是从别处偷来的残片重新打磨。
“赵四,”关宁的声音轻得像鬼魅,“你可知,沈尚书的私印,为何会沾上江南的蛤粉?”
赵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小人不知!小人只是照做!”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老陈推开了半掩的库门。这位守夜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桌上的账册,又看向缩在地上的赵四。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过度惊恐而失声。
“老陈?”关宁眉头微皱。
老陈颤巍巍地举起灯笼,光晕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他指着赵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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